書籍小節簡介—卡爾·馬克斯對資本主義終結的預測

在閱讀《當代社會哲學》(桂冠圖書出版 1995年 Gordon Graham著)的時候,注意到作者提及馬克斯(Karl Marx)對政治哲學的批評,認為在實現無階級社會(classless society)之前,討論社會的運行理念都是空談。作者因此寫了一小節,介紹馬克斯的思想,清楚的講述了馬克斯為什麼認為資本主義會迎來自己造成的終結。以下,我簡述他的介紹。

一、從歷史來看,社會發展的重複

依馬克斯的歷史觀察,社會由兩股力量互相推動著前進,第一個是「人口生存的物資需求」、第二個是「需求滿足後的人口增長」,兩者間的聯繫則是「社會的物資生產體制」。

過去的物資生產體制,它的過程是以下:

  1. 現有人口的物資需求,需要被滿足。
  2. 若時局好或新技術的發展,能滿足人口的物資需求,則人口會擴張。
  3. 擴張的新現有人口,會增加更多的物資需求,需要被滿足。
  4. 一項到三項的循環會不斷重複,直至無法滿足人口的物資需求,發生人口崩跌,再展開新的循環。

現在的物資生產體制(資本主義),它的過程是以下:

  1. 現有人口的物資需求,需要被滿足。
  2. 資本主義的發展,讓擁有生產工具的資本家,能以極低的成本,生產幾乎無限量的貨品。
  3. 幾乎無限量的貨品,總是能滿足人口的物質需求,則人口會擴張。
  4. 擴張的新現有人口,會增加更多的物質需求,需要被滿足。
  5. 一項到四項的循環也會不斷重複,但因為資本主義可以滿足新人口的物質需求,理論上人口會不斷成長。

在資本主義下的新生產體制,看似能滿足所有人口的需求,但仍遇上它的瓶頸,即勞動階級與資產階級的對抗。

二、資本創造的階級對立與自我終結

之所以資本主義發展的瓶頸是階級對抗,是因為生產過程中的財富掠奪,使貧困者無法獲得所需的物資而造成的。在物資生產過程中,資本階級的資本家透過滿足人口增加的物資需求,累積越來越多的財富,勞動階級的所得反而會越來越少,到了某個程度後,即使市場上有無限量供應的貨品,他們也可能買不起。社會因此分成兩個階級 : 資產階級(Bourgeoisie)與勞動階層(labouring class)或稱無產階級(proletariat),而勞動階級終究會因為負擔不起不斷增長人口的物資需求,與資產階級產生衝突。

乍看之下,在階級對抗中,資產階級坐擁著大量財富,而勞動階級卻一無所有,兩方的衝突應該會以資產階級的勝利作告終。但勞動階級仍佔總人口的大多數,且資本的生產模式是資本家的財富來源,他們無法切斷,勞動人口只會不斷增加。最終人數不斷增多的勞動階層會推翻資本階級的統治,生產工具公有化,所有人的物資需求都會被滿足,財富分配不平等的問題將被解決,而資本主義會迎來自我造成的滅亡。

三、現實社會與馬克斯預測的不同之處

馬克斯對資本主義終結的預測,建立在西歐十九世紀末的社會經濟觀察,故有一些與現代社會不同的立論基礎已經不合描述。Gordon Graham舉了以下三個例子 :

一、現代社會的公用設施、重要金融機構和部分基礎製造業,已經歸為國有,脫離私人的控制。
二、透過保險、股票基金,資本實際呈現分散化,不會過度集中於資本擁有者。
三、新式的稅收制度徵收較重的富人稅額,將財富重新分配給窮人,減少資本階級的財富累積。

縱然馬克斯的預測已經多少被推翻,但其驚人的觀察與創造,透過Gordon Graham的介紹,仍讓人感到驚奇。